第(2/3)页 是身体撑不住了。 连续二十多个小时没合眼,胃里只塞了一个饭团和几口茶。 浑身是还没干透的血和冷气…… 任何一具血肉之躯都会被强制关机。 陈念薇走过去,把滑下来的毛毯重新给他盖好。 毯子边缘掖进他肩膀和墙面的缝隙里,塞得严严实实。 然后她退回去,重新靠在墙边,安静地守着。 窗外东京塔的灯已经熄了。 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的嗡嗡声、周卿云平稳的呼吸声和观察室里隐约传出的监护仪的嘀嘀声。 三种声音。 从头顶、从手边、从门缝里同时传来。 在清晨五点半的医院走廊里交织在一起。 不知过了多久。 观察室的门忽然开了。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 陈平安走出来,身上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夹克。 他的眼睛是红的…… 眼白上布满了血丝。 他站在门口,没有往前走。 周卿云的眼睛倏地睁开。 他看见站在门口的人,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…… 撑着椅面站起来。 毛毯从肩膀上滑下去堆在长椅上。 膝盖撞到旁边的水杯,水杯倒了,茶水洒了一地。 他没有低头看。 他看着陈平安。 陈平安也看着他。 两个男人站在凌晨六点的走廊里。 中间隔了日光灯照亮的冷光,和一个父亲的沉默。 然后陈平安开口了。 声音沙哑,依旧没有情绪的表露。 “她醒了,想见你。” 周卿云闻言迅速站起身来。 他的动作太快,身体却没反应过来。 在长椅上坐了一整夜的两条腿早就麻木得没有一丝知觉。 这一步迈出去,膝盖像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,整个人往前一栽。 陈念薇却早有准备。 她从旁边一步跨过来,双手架住他的胳膊,把他撑住。 “进去好好跟安娜说,”她在他耳边低声说,声音只有他能听见,“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。记住,一切有我。” 周卿云看了她一眼,点了点头,松开她的手,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去。 陈念薇没有跟。 她退回到走廊另一侧,和陈平安夫妇一样,安静地站在门外。 门关上了,将病房里的世界和病房外的世界隔成两半。 观察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。 周卿云站在门内。 病房内的窗帘只拉开一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