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33章 锋芒-《明末悍卒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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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卢象升站在将台上,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全场。他没有立刻要求操演,而是让韩阳随意点了几个小队,出列接受检查。检查盔甲是否合身坚固,检查兵器是否锋利趁手,检查随身干粮、水壶、火药袋是否齐备。他甚至随机询问了几名普通士卒,姓甚名谁,籍贯何处,何时入伍,饷银几何,可曾足额发放,家中可有困难。问题直接而具体。

    士卒们虽有些紧张,但回答大多清晰。提到饷银,虽仍有抱怨拖欠,但承认近期已能按时领到部分,且无人敢说上官克扣。卢象升面无表情,只是仔细听着,偶尔在随身的小本上记上一笔。

    随后,才是操演。没有花哨的阵型变换表演,韩阳直接以“御虏”为主题,进行想定演练。模拟虏骑前锋突至堡下,振武营一部迅速登城防御,火铳、弓箭、火炮轮番射击;同时,营门大开,另一部步兵结阵出击,以长枪方阵在前,火铳队居中,刀盾护翼,向“敌骑”发起反冲击。演练中,金鼓旗号变换频繁,部队进退、转换、掩护颇有章法。尤其是火铳队的两次轮射,动作整齐划一,硝烟弥漫,声响震天,虽用的是训练弹,但声势惊人。

    卢象升看得极为专注,特别是对火铳队的表现,观察得尤为仔细。他注意到火铳手装填动作比寻常明军快,队列轮换熟练,而且火铳口部似乎都加装了短矛。演练到最后,韩阳甚至安排了一场小规模的“夜战”和“恶劣天气”条件下的紧急集合与防御部署。

    整个操演持续了近一个时辰。结束时,不少军士已汗透重衣,在寒风中冒着热气。但自始至终,军阵肃然,号令畅通,无一人喧哗或明显出错。

    卢象升没有说话,只是对韩阳点了点头,示意去下一个地方。

    接着是巡视堡防,查看武库、粮仓、匠作坊。在武库,卢象升仔细查看了那些修复一新的盔甲和兵器,特别留意了火铳的保养情况和新制火药、定装弹的样品。在匠作坊,他看到了忙碌的炉火和正在打造、维修的器械,李志祥战战兢兢地介绍了颗粒火药和定装弹的“新法”,以及铳刺的改造。卢象升拿起一颗用油纸包得整齐的定装弹看了看,又掂了掂一杆加装了铳刺的鸟铳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。

    最后,回到参将府议事堂,查阅账册文书。卢象升带来的文吏和那几名随行文官,立刻开始仔细核验。账目虽然仍显粗糙,但比起以往已清晰太多,尤其是空额勾销、钱粮去向、工程开支等敏感项目,韩阳都准备了相应的说明和部分证据。核查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    期间,卢象升单独召见了韩阳。堂内只有他们二人,以及卢象升的一名亲随书记官。

    “韩参将,”卢象升的声音沉厚,听不出喜怒,“你的振武营,练得不错。比本督在宣大其他地方看到的营兵,强出不止一筹。火器运用,尤有戚少保遗风,且似有改进。军纪、士气,也颇可观。”

    “督师过誉,皆是将士用命,末将只是尽本分。”韩阳躬身。

    “本分?”卢象升看了他一眼,“你的‘本分’,可是动静不小。勾销空额,得罪了多少人?耗费钱粮私募精兵,又惹来多少非议?改良火器,擅更旧制,更是授人以柄。这些,你不会不知。”

    韩阳抬起头,目光坦然:“督师明鉴。空额不除,饷无所用,兵无实额,何谈防务?钱粮若不用于练兵造械,难道任由贪蠹中饱,待虏骑来时,徒以空额御敌?火器乃破虏利器,旧法不善,自当改进。至于非议,”他顿了顿,声音铿锵,“末将只知,身为边将,守土有责。练强兵,造利器,御外侮,保境安民,方是最大之本分!若因顾忌非议而因循苟且,坐视边备废弛,才是愧对皇恩,愧对百姓!至于得罪人……”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末将的刀,在雷鸣堡下,已斩过不少真鞑子,不吝再多斩几条蛀虫!”

    卢象升凝视着韩阳,良久,忽然哈哈一笑,声震屋瓦:“好!好一个‘不吝多斩几条蛀虫’!韩参将,你可知,就凭你刚才这番话,还有你练的兵,搞的那些火器,就足够那些御史言官再上十道弹章参你?”

    笑罢,他神色一肃:“然,国之大厦将倾,正需尔等刚猛敢为之士,砥柱中流!些许腐鼠鸣噪,何足道哉!你的练兵之法,整肃之举,本督看了,虽稍显急切,但方向是对的,成效也是有的。本督会奏明朝廷,陈说利害,为你分辩。然,”他话锋一转,语气凝重,“树大招风,名高谤至。你今后行事,当更需谨慎,尤其账目、人事,务必滴水不漏。给那些有心人,少留把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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