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秦军本就意在牵制李牧将军与我二十万边军,若深入秦境,恐陷泥潭难以脱身。” 赵偃冷哼一声,终是压下了冲动。 恰在此时—— “报——!” 一名传令兵踉跄扑入殿中。 “武安急报!城池已失!” “庞煖上将军请大王速调兵马拱卫邯郸!上将军正竭力阻截秦军,且战且退,誓为邯郸保全兵力!” 话音落下,殿中骤然死寂。 赵偃猛地从王座上弹起身,指尖死死扣住扶手上的雕纹。 那张原本从容的面孔此刻褪尽了血色,连嘴唇都在微微发颤:“这不可能……这才几日?” 他声音里压着某种濒临破碎的东西,像绷紧的弦。 “武安城……庞煖将军镇守的武安城,竟连一日都没撑住?” 赵偃喃喃着,目光扫过殿中每一张脸,仿佛要从谁那里抓住一丝反驳的证据,“老将军在燕地征战多年从未失手,为何面对秦军就……” 他没有说下去。 武安与邯郸之间那片不过百里的平原,此刻在他脑中化作一片灼烫的空白。 “大王。” 阶下有人高声打断了他的恍惚。 那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卿士,此刻却第一个提起撤离:“武安既破,邯郸已无险可守。 当速速移驾代地,以代郡山川为屏,重整兵力——” “臣附议!” “留得根基在,何愁不能复起?” 附和之声从四处响起,像潮水般漫过殿柱。 许多人的脸上看不出悲愤,只有权衡利弊时的凝重。 对他们而言,土地可以割让,都城可以抛弃,只要家族根基与手中权柄不曾动摇,赵国便仍是那个赵国。 赵佾站在群臣前列,沉默着没有出声。 他目光低垂,盯着玉砖上倒映的晃动人影。 “荒唐!” 一声厉喝劈开了嘈杂。 站在右侧首位的白发老臣踏前一步,袍袖因激动而震颤:“邯郸乃国都,是千万赵人的魂魄所系!今日弃城而走,便是将整个赵地拱手让与虎狼之秦!当年长平血战之后,邯郸城下尸山血海,秦昭襄王亲自督战,我们可曾后退过半步?” 他环视四周,声音愈发沉厚:“那时国力十不存一,我们守住了。 如今兵甲犹在,民心未散,庞煖将军仍在前方苦战以待援军——你们却要大王北逃?” 殿中静了一瞬。 随后,零散却坚定的声音从几个方向响起: “李卿所言极是。” “邯郸在,赵国便在。” “代地虽广,终究是半壁山河。 岂能轻易割舍祖宗基业?” 赵偃缓缓坐回王座,指尖的颤抖渐渐止息。 他望向殿外那片被高墙切割的天空,仿佛能听见百里之外战马嘶鸣与城墙崩塌的混响。 “臣等附议。” “邯郸乃我大赵国都,数百年来从未易主。 纵使当年最危难之际,先王亦未曾弃城而走。 只要邯郸城头赵旗不倒,秦人便休想亡我社稷。” “臣请死战。” “誓与邯郸共存亡。” 殿中响起一片激昂之声。 朝堂之上,两派争执不下。 一方主张北迁代郡,依托北地山川与二十万边军再图长久; 另一方则力主死守邯郸,与城同殉。 ** 偃高坐王位,面色阴晴不定。 心底里,他自是倾向北撤的——代郡尚有精兵二十余万,若合赵地之众,足有五十万大军可恃。 困守邯郸,胜负难料。 “臣以为,迁都代郡方为稳妥之策。” 公子佾出列奏道。 听见赵佾的声音,赵偃眉头骤然锁紧。 一个念头猛地窜上心头:李牧那厮,当年与廉颇一样,皆是支持赵佾继位的。 如今他在代郡根基深厚,一呼百应,手中更握有重兵。 第(2/3)页